這篇是作業,為了湊字數有點冗長(都期末考了沒時間去消化整理讓所有的句子有價值)
我加了一些圖片,PO這篇的目的是給自己以後看的,檔案放在電腦理容易不見..
沒耐心沒興趣的看前後就好(有要看的人要小心中間是劇情)
總歸就是:這是值得一看再看的好片。
在還沒看之前,就算送我電影票我也不一定會去看的片子,現在卻想再看一次,推給大家!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要打三千字心得,第一次要打那麼多字的心得,想說霸王別姬內容比較豐富,就選擇了這部影片。
沒想到,卻多到讓我不知從何下手。一部前後連貫、伏筆錯綜複雜的戲,一部寓意眾多、討論面相多元的戲,真的不知從哪切入才好。明明是學期一開始看的,現在學期末了,回想起還是覺得脈絡很複雜、鮮明,只好暫且依照電影中順序一幕幕把有印象有感觸的寫下吧!
電影的一開始是寒冷的冬天,在熱鬧的街上,一位母親抱著小男孩,到街上看戲班子雜耍。節目進行到一半,出了點問題(有位學徒逃跑),在觀眾抱怨連連之中,突然有位較年長孩子,拿著一塊磚頭大叫,砸向自己的額頭,磚頭碎裂,表演順利在觀眾喝采聲中結束。事後到電影中間才發現,原來這位就是戲中的主角之一,小石頭,在影片開始就顯現出他直率、陽剛的個性。
表演結束,在深鎖的後院中,一個個小孩苦練著固定的動作,而堂前,一位婦女求戲班子的領班──關師父能夠收留他的小孩,但因為小孩子有六根手指頭而被拒絕。突然,母親狠下心,拉著小男孩快步走出,停在巷中,拿著菜刀,毫不猶豫的把多餘的一指切下……小孩愣了一秒,我的心跳也停了一拍,隨後,震撼隨著小孩一聲聲的哭喊迴盪在奔跑的長廊中……是什麼樣的時代,可以讓一位母親無情的剁下孩子的手指,就為了讓他以後有飯吃?
母親留下孩子在戲班子走了,再也無消息。留下的,是在寒冷的冬天給男孩溫暖的毛毯子。在戲班子第一晚,第一個接納男孩的便是大師兄小石頭,讓男孩丟下毛毯子,爬上大通舖小石頭的位子旁,也表示丟下對母親的依戀,正式融入戲班子的生活,也暗示未來影響他一生的人士這位小石頭。
戲班的生活很辛苦,男孩改名為小豆子,小石頭也對他很照顧、關心,我想小豆子就是在這時候越來越依賴師兄小石頭吧!看他們從基本功、基本動作開始練,到背誦經典台詞,關師父生動的表情和動作講解霸王別姬的故事和精神、在河邊排成一排,唱著:「力拔山兮氣蓋世,時不利兮騅不逝!騅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……」我感覺還蠻有趣的,畢竟生活背景完全不同,對他們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些好奇,看他們在大門後的院中生活,有一幕,大門打開一瞬,裡面的小孩都好奇的爭先向外頭看,剛好看到一位賣風箏的攤販,風箏在風中自由的隨風飄逸,小孩們露出羨慕又嚮往的表情,在下一刻,大門關上。我不經有些同情他們,但是關師父說過一句:「想要在人前顯貴,必得在人後受罪。」這世上有很多不同生活背景的人,每個人的條件都不同,但是有些道理卻是不變的現實,而現實往往跟隨著殘酷。
不知道為什麼,可能是小豆子長得比較秀氣吧,關師父決定讓他演女角,開始背女角的台詞……但是小豆子一直無法放下男生的身分,在《思凡》的一段台詞,他一直背成:「小尼姑年方二八,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髮,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……」每背錯一次便被關師父毒打一次,但是小豆子還是堅持著……有一次被打到手背爛掉,小石頭勸他,再這樣下去會被打死。
故事中間有個插曲,同為戲班成員的小癩子喜歡吃糖葫蘆,有次他隨口說一句:「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,第一是冰糖葫蘆......吃了冰糖葫蘆,就成角兒了。」之後,小豆子和小癩子偷跑出去,小癩子高興的買了糖葫蘆,和小豆子到戲院看到了真正的角兒,兩人看了心有所感,淚流滿面,小癩子說:「要成一個角兒,得挨多少打?」。而後兩人回到戲班,小癩子看到小豆子被師父毒打,嚇的塞了滿嘴的糖葫蘆,在廳堂自殺……在之後小豆子變成程蝶衣,第一次登台時,經過賣糖葫蘆的攤販,眼神在攤販上多瞥了一秒……原來這又是個前後連貫的伏筆。
日子一天天過,小石頭已經穿上霸王的戲服練習,而小豆子雖然穿著女衣,卻能堅持著他的男兒郎。在一次小石頭狠心教訓下,小豆子終於字正腔圓的念出:「姑娘我年方二八,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髮,我本是女嬌娥,又不是男兒郎....」就在小豆子妥協的這一刻,便註定未來程蝶衣的誕生,未來虞姬的誕生,以及未來發生的悲劇。
故事直接跳到他們成年後,小豆子和小石頭分別成了程蝶衣和段小樓,為那時當紅的京劇角兒,分別演虞姬和霸王。相對於蝶衣對京戲特別執著,小樓給我的感覺,他就是個一般人,一個個性豪爽的人,在滿花樓見義勇為救了菊仙,一位聰明睿智又美麗的女人,這齣電影的第三位主角。小樓和菊仙越走越近,和蝶衣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短,蝶衣對小樓的感情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而小樓卻一直裝做不知道。蝶衣是位從一而終的人,在他接受了女角,同時也接受了這個角色的全部,在戲中,虞姬忠於霸王,霸王也身愛著虞姬,在現實生活中,蝶衣忠於小樓,但是小樓卻娶了菊仙……
在戲院後台蝶衣激動的對小樓說:「我只想和你唱一輩子的戲,差一個月、一天、一個時辰,都不算一輩子!」面對小樓敷衍逃避的回應,失落的蝶衣最後陷入鴉片虛無的迷幻。在一幕,蝶衣在房內冷冷的問門外的小樓:「虞姬為何要死?」小樓怒吼的回答:「那是一齣戲!不過是一齣戲!」「你真是,不瘋魔,不成活!」虞姬為何要死?因為從一而終吧!小樓對蝶衣的無奈,對蝶衣來說卻是一次次的拒絕,拒絕虞姬,拒絕成為霸王。
我一直覺得菊仙是個很有自己的意志,在那時代屬於比較開放的女性,也許是因為妓女出身吧!小樓的英雄救美,使她毅然決然的嫁給了小樓,勇於追求自己的幸福。此外,她也是個很善解人意的人,似乎比小樓更加了解蝶衣。看出蝶衣對小樓執著的感情,菊仙和蝶衣之間的氣氛一直很緊張,但是卻又有互相了解的感覺。在日本入侵中國,蝶衣被迫給日本人唱戲,相對於小樓緊張的橫衝直撞,她心思敏捷的想到寶劍與蝶衣、袁四爺的關係,成功救了蝶衣出來。在小樓幫蝶衣戒毒的痛苦過程中,菊仙見蝶衣一人在屋內呻吟便走入,聽到蝶衣叫媽媽,說他冷。菊仙替蝶衣裹上衣服,抱起神智不清的蝶衣,像一位母親一樣安慰著蝶衣,給蝶衣溫暖。
在電影的後半,進入了文革的時代,京劇被迫改革,仍舊堅持從一而終的蝶衣,被新時代的革命軍剝奪了虞姬的角色,而小樓卻妥協了新的京劇,雖猶豫了一陣子,最後仍拋下蝶衣一個人在後台,走上台演他的霸王。蝶衣一個人站在後台,此時唯一能稍稍體會他的是菊仙,拾起地上的戲服,將虞姬的披風批在蝶衣身上,此時菊仙的角色如同小豆子母親,為他披上一條毛毯子,只是,如同過往,蝶衣還是把它脫了,留下菊仙,一個人走了。
文革越演越烈,小樓與蝶衣皆被批鬥,為了自保,小樓說出蝶衣曾為日本人唱戲的事,背叛了蝶衣;為了自保,說出了菊仙曾是妓女的身分:「她是妓女,我跟他畫清界線!」將菊仙脫下水……霸王下跪求饒,在此,霸王又再次不是霸王了,兩個虞姬的霸王都不再是霸王了。
沒有霸王的虞姬還會是虞姬嗎?蝶衣燒了他所有的戲服,而菊仙選擇自盡。
在批鬥大會散場時,又再次剩下菊仙和蝶衣兩個人,菊仙把剛剛差點被燒掉的寶劍還給蝶衣,走之前回頭看了蝶衣,欲言又止,最後微笑的離開。我想,菊仙這時知道蝶衣是懂她的,他們是互相理解對方的。鏡頭回到小樓家中,面對菊仙的懸梁自盡,悲痛大哭的竟然是蝶衣……此時,唯一懂他的人走了。
之後,鏡頭轉到十二年後,小樓和蝶衣再次相逢,再一次飾演霸王與虞姬,只是這次是在冷清的場子。在黯淡的燈光中,霸王唱到了一半便停住,笑道:「演不動了……」小樓憶起兒時事,提起了《思凡》中的男兒郎,蝶衣醒了,寶劍一閃,在小樓不可置信的吶喊中劃下,虞姬真的成了虞姬,從一而終。小樓大吼了聲:「蝶衣!」,卻又突然頓住,口中喃喃叫到:「小豆子…」電影在此落幕。蝶衣的執著如此深刻痛苦,如此纏綿,當脫去蝶衣,回到小豆子的身分,還能接受「從一而終」的蝶衣改變嗎?幾十年的戲,始終如一,虞姬死在霸王的身側。
這部電影拍的很細緻,一環扣一環,每一幕都很精采、很豐富,許多表情、台詞都可多加琢磨,探討的面相也很多,像是之中糾葛的情思,傳統藝術的精神,或是政治與社會的潮流。清末民初、抗日、解放軍,政權在怎麼變,人一樣要看戲,虞姬也還是虞姬。只是社會的現實大多容不下一個人的執著,執著的人總是過的痛苦,被他人稱為放不開、鑽牛角尖。在廣大的洪流中,緊緊抓住心中的一份執著,像是在急流中抓住的一根細枝,仍躲不開最後註定的結局,人在時空中總顯得渺小、無可奈何,如屈原,如梵谷,我想,蝶衣也是。